2007年11月19日 星期一

收聲





我害怕聲音。



人講話的聲音、小孩的哭聲、小狗亂吠、小貓叫春,還有餐廳播放的熱門音樂,對我而言都屬噪音,我聽了會心煩氣燥。



我只喜愛大自然的聲音,諸如風踩著落葉的聲音,她撫過樹林的聲音也好聽。我最喜愛聽雨賣力洗刷著大地的喘息聲,海浪熱情地湧向沙灘的懷抱所發出的聲音是喜悅的,至於天空跟大地吵架,那打雷聲是情趣,我並不害怕。



因此,當人都睡去,不再吵我的深夜,我才能專心地寫稿或沈思,蟲鳴低語呢喃,它們怕吵到我似的,夜風彷彿悄悄在我耳畔說情話,說得令人極其舒服。



我省得跟閒雜人等溝通,也不必說些應酬的話,有些人說的壞話我不想聽,我又不是一個專攻甜美語言的人,能夠閉嘴最好,不違背自己,也不得罪他人。如此說來,似乎自己成了一個離群索居的人,外界對於此類人的普遍看法就是——落寞。



我很喜歡韓國導演許秦豪的電影,處女座《八月照相館》拍一個不多話的男人,只擅於用照片記錄心事,以及他交代給別人的話。《春逝》則是許秦豪的第二部片,男主角同樣不多話,這一次這個男人的工作是戴上耳機、拎著一根長長的麥克風柱子,到山裡收集聲音。



他站在滿山蒼黃的芒草之中,聽著風聲呼嘯而過,草木也發出顫抖的聲音。他的背影看似孤單,然而,有時候大自然比人更了解人,和大自然對話更加心情舒暢。



他不寂寞,只是不喜歡人的言語和聲音。

Powered by ScribeFire.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