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I Cheated Death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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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自殺,我想過無數次。

無、數、次。

最後一次,是我入院前。整整兩個月,我覺得病魔已從肉體侵入靈魂。那魔鬼每一分每一秒都齜牙裂

嘴,甜蜜地咀嚼著我的靈魂。我的靈魂被咬得稀巴爛,活著極其痛苦,我真的好想死去。

心有不甘。我還有多少美好的日子,未去經歷;我那些好友們,我還有很多日子該與他們快樂相聚;

我尚有未竟的志業,我怎麼甘心就此死去。

在死與不死之間拔河,我整個人快被五馬分屍。我發了一則簡訊給葉寧--我痛苦萬分,看來只能求

主了,請教我如何禱告。

我每日禱告,可惜病痛不去,痛苦不減,求助無援的情形下,孤獨開始向我伸出撒旦的魔掌,我害怕

極了。

我從未如此害怕孤獨。這是第一次,彷彿在垂死掙扎的那一刻,才對生命可能嘎然而止生出恐懼。

最後,我在家裡暈了 5 天,吐了 5 天,腹瀉了 5 天。接下來的星期一,我仍無力上班,為了一張醫生

證明,我決定爬著去開車,到住家幾步之遙的診所看診。

只要再拿藥,我就會好起來。我細菌感染過恨多次,最後都沒事的。而且,醫生證明很重要,有了它

我就可向公司再請假 5 天,這樣休息過後應該沒事的。

我像不倒翁那樣「搖曳生姿」,好不容易才「移駕」至診所。見到醫生,我馬上跟他要請假單,可是

我一開口,便被自己嚇著了。

我幾乎聽不見自己一向悅耳動聽的廣播名嘴嗓音。我失聲了!

可是,醫生的話卻如響雷,字字鏗鏘,我聽得可清楚。「我不要醫治你!你給我馬上進醫院!你再不

入院治療,會死在家裡!」

我繼續向醫生求情,請他醫治我,請他開醫生證明給我;我再休息個 5 天,就會沒事。我心裡是這麼

想的。

醫生很生氣,逼我把好友的電話給他,否則,他不讓我離去。

我只好告訴他 Marco 的手機號碼是 012396xxxx,醫生叫 Marco 趕快過來。

「你想在這裡等你朋友過來嗎?」

「我要回家!」 我有點生氣醫生驚動好友。有這麼嚴重嗎?死在家裡?我這些年練就得忍痛功夫,如

鐵杵磨成針,剛毅無比,我沒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我再次像不倒翁那樣「搖曳生姿」,帶著一顆天旋地轉的世界,坐進車裡,忍住快噴出來的嘔吐物,

開車回家。

一回到家,我立刻衝上床。

我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Marco 還到,可是我不想等他了。我家門不鎖,鑰匙就丟在地上,好讓 Marco 自己進門來。我躺在床

上,整個世界一瞬間傾倒,我好睏好睏,我好想睡覺。還上什麼醫院,媽的還要留意Marco 到

了沒,我不耐煩慘了,此時我的眼睛快睜不開了,我只想好好睡一場覺……

2009年11月3日 星期二

媽媽說的話

 

人事部認為我差點病死,難得遇劫歸來,不急著讓我上班。

人事部發信給醫院,要醫院開證明,證明我適合上班,才讓我恢復上班。

在等候醫生的證明書之前,我又得休假了。

在我再度可能因為沒有網路連結而消失之前,

快快多po 一點東西以饗海內外關心我的親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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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去跟小婆婆借我小時候的照片,掃描後傳給我。

我小時候多麼可愛,

妹妹卻不這麼認為,

不過那雙眼睛卻是十分有神漂亮的。

活著真好,再見到小時候自己的嬰兒模樣,感觸良多,

我是怎麼活成如今一身病的啊?!

(BTW,Celine啊,我媽說得沒錯吧?我小時候很漂亮,漂亮過你的彥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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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抱著我。

我完全沒有被抱的記憶。

你愛我嗎?真的愛我嗎?

不過,如今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決定,愛是我往後這一生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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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在台灣的全家福,那時我們都很窮。

爸爸是我全天下見過最聰明有才華的男人,

媽媽年輕時真漂亮,電影明星那樣。

而後,我們都分離了。

不過,今年我在病床上,媽媽終於從台灣飛來,

他答應我的,今後每年都要陪我過生日。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媽媽都60了,我也快40了,不能每隔好幾年才見一次面。

原來,我一點都唔抵死。

 

今年,死了很多人。


或許容我這麼說,今年是我聽過最多令我震驚死訊的一年。


有好幾天,老闆娘房裡都不開燈,我猜她心情不好,所以連跟人開會都在陰暗中進行。


幾天後她在我面前揚起一張報紙訃聞,說他死了,才50歲左右,腸癌一來,不到半年就去了。他是老闆娘的好朋友,我們曾見過幾次面,吃過幾次飯。


另一位茶室老闆也是老闆娘的好朋友,突然間咳得厲害,入院診斷為操勞過度,他自己以為沒事,沒想到一兩天後竟一睡不醒。


後來,老闆娘很少去那間茶室吃飯喝酒了。死者突然間離去,不僅僅為生者留下為完成的故事,更多的是不捨與惆悵。


某日一早醒來,聽說麥克傑克遜死了,我還以為是個騙人的笑話。


歌手阿桑也一樣,我不敢相信她的死訊,還那麼年輕啊,歌唱得那麼好。


可愛蠟筆小新的創作人臼井儀人,早上爬山跌落山谷。唉,這樣死法!


派屈克史威茲信說一定戰勝癌症,還繼續演電視連續劇,戲沒演完,他先謝幕。

Boyzone的成員 Steven Gately也猝死,才33歲!

我也差點死去。我在醫院醒來時,已經是幾天幾夜的事情,我覺得鼻喉插管很不舒服,但朋友告訴我,你差一點就死去了,我們還幫你訂了 RM8,888 的喪禮配套。

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休養,可以上網時,在facebook讀到學妹的留言,我在台北的學弟大雄,那個很有才華寫文字畫圖都不錯在廣告公司上班的學弟,有一天在公司開著窗戶邊抽菸邊聊電話,結果手機掉進陽台,他試著撿拾手機,卻不慎失足從高樓落下,頭先著地。他才30出頭,竟死了。


今年這麼多人過世,而我一點都唔抵死。我想起朋友面見我醒來,都說我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蹟。

至此,我該相信這真是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