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5日 星期四

叫我Auntie Je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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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ntie Jenny 今年72歲,她老公10年前過世。
說起她老公,她說是高大威猛的菲律賓帥哥,每天到Auntie Jenny在新加坡工作的化妝櫃台來找她吃飯。
風雨不改,每天一起吃午餐吃了3年,兩人交往了10年才結婚。
“我老公可是真正的gentleman,結婚前沒碰過我一下。”
我說Auntie Jenny妳騙我,男人怎麼可能忍這麼久,反正戴保險套不就行了?
Auntie Jenny說從前哪有甚麼保險套,而且以前的男人比今天的男人還要gentleman。
她觀察這男人許久,有一天她跟男人說我要你帶我去菲律賓見家人。
Auntie Jenny自稱聰明伶俐,她叫男人買了來回機票交給她自己保管。
“我怎麼知道他在菲律賓是不是已經有家室。我很直接告訴他,如果我在機場看到有別的女人來接你,我不會給你難堪,我會默默拎了回程機票坐上飛機走人。”
還好菲律賓男人家室清白,兩人回國後猴急地成親。
Auntie Jenny現在也不打算找老伴,自己都照顧不暇了還要照顧另一個老人,她連自己的孫子都懶得理。
“我跟我兒子說,你千萬不要叫我抱孫子,我想四處遊山玩水。”
Auntie Jenny三天兩頭就上雲頂、去馬六甲,到吉隆坡找朋友去。
我說妳都一個人嗎?不怕危險嗎?我叫Auntie Jenny荷包得藏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Auntie Jenny比我還精明,她說她把錢分散藏在衣服不同的暗袋裡,安全無虞。

那一天Auntie Jenny穿得一身萬紫千紅,她說她喜歡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你看,我腳上穿的可是高跟鞋喔!”
Auntie Jenny伸出桌底下的一雙美腿,她所謂的高跟鞋其實不過就是一雙鞋跟兒比較高一點的鞋子。
我想幫Auntie Jenny拍一張照片,在Facebook上昭告天下,人要活到老、美到老。
我當面告訴她,我欣賞她即便是人生餘光也要綻放得如煙火般燦爛的氣魄!
Auntie Jenny看了照片,怕自己不上鏡,又怕自己顯老,遂戴上墨鏡叫我再拍一張。
她還囑咐我鏡頭拉遠一點,不要大特寫。
我們兩人都對她戴上墨鏡的照片感到比較滿意,因為她看起來時髦多了。

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候就像黑夜裡螢火蟲的相遇,
你和她各自發出短暫須臾的光,
也許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擦肩甚或一頓飯的時間,
你不可能永遠記得對方,
可是你記得你們交會時互放的光芒。
我是去觀賞SeasonDouglas的講笑會舞台劇表演前,在演出地點底層的food court吃飯時,
因為找不到座位而剛巧老太太一個人獨佔偌大的座位便斗胆地跟她同桌吃起飯來。
我離開前,
老太太說她年紀大了,記性不是很好,
她說如果有一天我再遇見她,
“你要叫我Auntie Jenny!”

2011年8月21日 星期日

誰才是真正可怕的老闆?


(此為未經星洲日報刪改的原文。事先聲明,我素來歡迎編輯刪改本人文字,貼出原文只為讓讀者比對其中差異性,炮火猛烈的原文只饗網路讀者喔!
還有,真的,大馬的朋友真的不必進戲院看這部片...)




這件事情你我談了好多年,就是大馬電檢局何時才能把電檢尺度放寬一點。你我每日向上帝禱告,無非希望電檢局的情緒化老毛病早日痊愈,未料禱 告尚未應驗,電檢局的病情硬是再惡化一點。

 《Horrible Bosses》是一部大牌雲集的電影,Jennifer Aniston演一個 熱衷非禮男下屬的女老闆,Kevin Spacey則是一個神經質又愛欺負員工的男上司,Colin Farrell最讓人跌破眼鏡,禿頭大肚的化妝技術幾可亂真,令人差點 認不出他的帥哥原貌。如此新鮮滿貫的組合,可想而知,觀眾多麼期待大明星 們在銀幕上擦出激烈火花,可惜,進到戲院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Horrible Bosses》影片裡老闆們的惡行縱使令人咬牙切齒,卻萬萬不 及大馬電檢局的卑鄙劣行。大馬電檢局更像一個沒有原則、情緒病至人格分裂 的重度精神病患,它拿著一把大剪刀,每隔5至10分鐘就向影片開刀,令人搞 不清楚大馬電檢局剪的是髒話或畫面,還是意識形態? 總之,我坐在戲院裡,每隔5至10分鐘就跳片一次,我從來沒有看過一 部被剪得如此頻密的商業片,它尚且不是色情與血腥暴力充斥的片子,它充其 量只是一部隱晦黑色的成人喜劇。

 《Horrible Bosses》被剪得傷痕累累,根本不成一部完整的片子,可是 它竟然獲批在院線上映。從電影院走出來,自己都不敢相信或確定,這叫不叫 做“看完”一部影片。內心最強烈的感覺僅剩下——電檢局和片商認為大馬觀眾 都是傻子,花錢買票看一場支離破碎的影片也不會吭聲?! 因此,我決定成為第一個發出不平之鳴的觀眾。

如果你尚未進戲院觀賞《Horrible Bosses》,請你就此打消念頭,這部影片像是一個被手法粗劣的整型醫師動過刀的人工美女,極不完整更不完美。 同時,我要控訴片商和戲院公映支離破碎電影的罪行,這等同於斂財!

花錢看 一部每5分鐘挨刀的影片,那種感覺猶如被惡棍騙了一次又一次,這就好比我們 每年繳了路稅,可是道路依舊坑坑洞洞、四處埋伏柏油補過(沒多久又破了) 的痕跡,令人不禁搖頭興嘆,而且心裡不得不萌生邪念——官商是否暗度陳 倉?商業牟利的背後,道德一點都不值錢,不負責任的片商才是最大既得利益者? 

英國作家王爾德說過:假如你聽到一段難聽的音樂,你有必要用大聲談 話的音量來蓋過它(If one hears bad music it is one's duty to drown it by one's conversation.),這篇文章於是敲鑼打鼓登高一呼,我們是時候重視自己的觀 影權力,請你把手上的一票——鈔票,花在其它地方吧!

2011年8月15日 星期一

城市老了以後

一位好友自台北遊學兩個禮拜回來,

她說回國看到自己的城市,

老覺得整個城市好舊。

我愕然,

吉隆坡不是一個比台北還要新一點的城市嗎?

曾經被英國殖民的我們,

建築群不是比台北更加洋化、都市規劃得更整齊?

我們有更多的摩天大樓,

有更大的外語環境...

 

原來,一個城市的魅力,

不在于城市有多年輕,

城市的魅力源自於城市的活力,

一個缺乏活力的城市如同被被掏空了靈魂的人工美女,

美得毫無靈氣。

 

假使吉隆坡有機會來一場更新,

我希望看到城市給藝術家更多的機會,

以及城市裡住著更多的生活家,

生活家是懂得欣賞與重視藝術的人,

他們比藝術家更為重要!

 

 

2011年8月2日 星期二

不加特效鏡頭的愛

已刊登於中文天主教雜誌《方向》









我們終究是被形式養大了胃口,抑或缺乏安全感是人的天性——唯有形式上的豐盛饗宴,才能填滿人類那口破了一個洞的心靈。例如成就必須有洋房和名車證明,愛情最好是套上戒指才值得相信,分手時一定要有大雨配合才顯得悽慘,好像看電影一般,所謂的戲劇張力就是要來點動畫特效,至於天主的愛,我們選擇相信奇幻神蹟。


神蹟也許是一道令人暈眩的光,可能是金色的,各人說法不一;我還聽說有人見過耶穌,只有非常幸運的人見證過如此神蹟。很多人說他們聽見神在對他說話,那當然亦是神蹟,不過,關於神的嗓子是低音重一些還是祂其實是男高音,這一點從未有人說得準。


我自己的故事真的也沒有什麼特效,自從我休克躺在醫院裏神父爲我傅油的那一刻直至我甦醒後在慕道班上課的整個過程,期間沒有打雷也沒有閃電,連天使羽翼掉下一根羽毛我都沒碰過,更遑論感受自己被神觸或看見神的榮光。


有一次慕道班進行神療,我聽說神的榮耀會藉由神父的雙手傳達到信徒的身上,那大概就如人被雷電打到突然倒下那樣,不同的是,你不會燒焦變成黑炭,相反的你可能感覺全身一陣暖熱,甚或帶着笑意暈了過去,醒來時感到無比幸福。我暗暗囑咐自己必須放輕鬆,內心儘量魯鈍如小孩,我猜唯有單純空曠如白紙,天父才有辦法在紙上作畫。


可惜,當神父手觸我的天眼並唸唸有詞,十秒鐘然後又十秒鐘過去,我還是屹立不倒。看着有些人如大地驚雷一聲幸福地倒下,還有人突然喃喃自語,那多像談戀愛時的美好感覺。雖然神蹟沒有降臨在我身上,還好我也曾有過愛一個人的轟裂,也就不難體會那些倒下的人的感受。


上了一年的慕道班行將結束,眼看洗禮儀式即將舉行,我非但感受不到神蹟,人生際遇也並沒有明顯好轉。我的健康狀況不見改善,只是沒有更差;經濟狀況沒有大壞,不過工作合約到期不再續約。眼前排山倒海而來的是生命自安全區脫軌的未知和未來,往後每日充斥了許多不確定和變數,可惜千鈞一髮的此時,神蹟既讓人看不見聞不到亦觸摸不及,即便戴上3D眼鏡感官也是麻木不仁的——神啊!你在何處?


我想起美國名記Lisa LingLisa的妹妹就是曾因誤闖北韓禁區而被當局囚禁的CNN記者)的紀錄片《Our America With Lisa Ling》之其中一集,她深入某基督教爲期三天的神療體驗營,意圖揭開神療的神秘面紗與真相。那一集節目名爲《Faith Healers: Will Steve walk?》,顧名思義,癱瘓人士Steve是那一集的主角,Steve被醫生判定爲終身癱瘓,即便醫生都認爲Steve若然重新站立,除了神蹟顯現,別無可能。


Steve非常期盼神蹟顯現在自己身上,神蹟體驗營裏和他狀況相若的人大有人在,不過紀錄片鎖定他爲焦點,因爲他說這是他參加了無數次的體驗營後的最後一次,這一次他非常確定自己很有可能會在體驗營的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刻,站起來走路。


紀錄片尾聲,主持人Lisa Ling躲在一旁啜泣,她跟拍Steve三天三夜,她實在不忍心看到Steve失望的眼神。最後,鏡頭下的Steve在衆人的禱告與攙扶下,勉強站起來片刻;當大家的手放開,Steve隨即永遠的倒下了。


觀看紀錄片的我內心不斷吶喊——是吧?如果神蹟顯現在鏡頭前,那也太扯了吧?神蹟不在,這個紀錄片怎麼收拾燙手山芋?神啊!你又如何收拾殘局?鏡頭前,只見Lisa忍不住跪倒在Steve的輪椅面前,試圖安慰失落的Steve,忽然,Steve竟把雙手放在Lisa的頭上,他說,我要把所有神對我的祝福,轉讓給妳。


原來,Steve是很虔誠的教徒,從前如是,而今如是,往後亦是。


我的病依舊不癒,我也還未找到新的工作,更不清楚人生下一步會坐看雲起還是俯瞰險境峽谷,不過,昨天我在教堂做彌撒時,所翻讀的第一篇《以西結書》經文卻着實醍醐灌頂、甘露滋心;我的民哪、我開你們的墳墓、使你們從墳墓中出來、你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 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裏面、你們就要活了。我將你們安置在本地、你們就知道我耶和華如此說、也如此成就了。


我仍每日禱告,照例每個禮拜的彌撒和去慕道班上課,我相信,神必定正在考驗我對祂的信仰與堅信。白雪紛飛看不清前路的此刻,神蹟不可能以大地融雪或春發新芽的戲劇性形式躍然眼前,反之,雪地裏只看得見孤獨的兩個腳印,不會有四個。


默默且不着痕跡,神必然把我一肩扛起,背着我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