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8日 星期一

越吻越伤心

4月份《Citta B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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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之所以伟大,因为恋人双方门当户不对、身份太悬殊。例如车房仔几经辛苦,终凭坚持和努力驯服千金小姐那富甲天下的老父,最终抱得美人归;黄毛丫头高攀富二代,纵使千夫所指,然而真爱无敌,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掉牙的桥段,究竟还似哈利波特的魔术棒,化腐朽为神奇变化出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这般类似人鱼公主的童话,最后“任务成功”,于是我们感动涕零。

且慢!令我们拍烂手掌的毕竟是童话,不是真实人生。现实中罕有殊途同归的结局,反倒是一个喜欢购物另一人爱看足球都可能大打出手,一个喜欢晒月亮另一人不解风情可能导致分道扬镳,更遑论学历、价值观甚至思想观念不一样;两人水平差很大,结局多半凶多吉少!

也许水平比较低的一方非常善解人意,他口口声声愿意向你学习,可是,这其中的吊诡之处不在于另一方愿不愿意等待,问题卡在踩脚车第一名的选手永远不明白自己为何老是追不上开飞机第一名的机师;当你每天和同侪的对话都围绕在中东反政府骨牌效应或散户鸡蛋经济,你心爱的人的关心话语来来去去却仅止于多喝水和请早点休息,这样的爱情距离太遥远,歹戏拖棚不过在等待谁比谁先弃权。

不和你在一起,不表示我不爱你,是怕越吻越伤心。在你放下身段晓以大义万分感人的关键一刻,但愿对方不至于还不明白还瞪大双眼还苦苦相逼——我们之间扯上苏永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洛杉磯人如何作戰

 

星洲日報《光影獵人》專欄

 

 

中西影壇各有巧言令色之本事;香港夢工廠精於舊瓶裝新酒,那大大一盆黑社會大染缸從來不曾漂洗,反之,每過一陣子就網缸裏加些警察血淚,不然添點兒女私情,總能把東方觀衆騙進戲院。

好萊塢則擅長杯弓蛇影,永遠妄想有天外怪物要毀滅地球,最新一部票房冠軍電影所描述的好萊塢預言,即將發生在2011811日,屆時天空有一顆顆流行隕落,如煙火花開並蒂墜落,人間盛世一片燦爛。流星不是流星,他們更不是人,他們是從外星飛來的不明飛行物體,承載着成千上萬的外星怪物,第一個登陸的地點是在美國洛杉磯。

東方影壇鍾愛杜撰大哥的神話,洋人最厲害講的莫過於就是英雄的鬼話,這部《World Invasion: Battle Los Angeles》理所當然要安排一位拯救洛城甚至全人類的英雄——不,超人已經過時了,Aaron Eckhart扮演的是一位最後一天打卡的軍官,他曾因爲下錯指令導致兄弟戰死沙場,自己卻戴罪立功。就在他最後一天帶着菜鳥們在空地上操練時,忽然間軍車轟隆駕到,他和新兵們被逼徵召去賑災,因爲外星人正在攻陷洛城(以及全球各大城市)!

英雄的鬼話有一個模式,他必須先是一個失意喪志的好看男人,最後爲了國家和人民而重新站起來,這樣觀衆才會爲了英雄也站了起來。如此電影還有一個訣竅,就是戰鬥場面若非血肉模糊就必須要以血淚交織或肝膽相照的對白與情節來交代,《World Invasion: Battle Los Angeles》不只交足功課,它還把即將在811日發生的戰爭現場搬到你面前,那些電光火石的射擊,既像舞池裏的激光然而又比之可怖許多,每一次光速射擊都充滿灼熱溫度與刺耳的爆破聲響,再者四周環繞着半機器半怪肉的外星敵軍腳步以及散落的彈匣與炸彈的轟然巨響...

World Invasion: Battle Los Angeles》看起來不像是電影場景,也絕對不是電子遊戲的虛擬實境——整部電影放映時我呼天喊地叫爹喊娘而且我最大聲,我真的以爲自己很不幸地被派到未來戰場考察,不過我看我回不去了...咻~轟~思緒尚未完整竟又被子彈打死!

Aaron Eckhart最終還是把洛城給救贖了。一言以蔽之,《World Invasion: Battle Los Angeles》的故事是這樣的,它發生在2011811日,洛城在24小時之內經歷了被外星人轟炸和擊退外星人其後收復失地,可惜,地球上其它城市正在一個個淪陷中,於是,Aaron Eckhart一行人又再風塵僕僕以英雄之姿趕赴另一個災區對付外星人。這不會是《World Invasion: Battle Los Angeles》爲拍攝續集所刻意埋下的伏筆,好萊塢電影的本事就是以假亂真;我走出戲院時竟然腳步踉蹌,活像電影中使用的那些搖晃鏡頭。

那搖晃的其實是我忐忑的心情。811日外星人入侵洛城時,吉隆坡如何做準備?我該呼叫Cicak Man 還是躲進一再漏水的國會大廈廁所?

2011年3月21日 星期一

在生命毀敗以前

Stone

爲期三天的靜修營,
吃喝定時,
生活規律。
每天禱告,
一再聽講,
不信神的人,
一定悶死。

我和室友同進同出,
作息都在一塊兒,
連體嬰一樣,
令人彷彿回到寄宿學校的青蔥歲月,

雖然很久未與人日日共處一室,
然而和人同居一室的感覺並不陌生,
就像吃到一盤家鄉菜,
整個人很快溯游到那早初羣體生活溫馨甜美的畫面——
彼時人人尚年輕,
不該死的人還未死。

許是自己太過懷念羣體生活,
而更多的可能是短暫的羣體生活比照了我一人生活的單調乏味,
以及提醒了我將來老了無人依靠一個人長久生活的未來藍圖。
以致三天靜修營之後來到吉隆坡,
心情一直無法愉悅,

我不害怕老來孤獨,
可是每天必須(唯有)自己面對自己,
那豈止是恐怖而已。




2011年3月16日 星期三

問題與回答

今天看到一個問題。

Were you ever the victim of gossip?

 

今天看到一個回答。

Fábio: who cares...

 

凡事不必太緊張(沒有什麼是值得辯解的,贏得了爭論卻失去整個世界),

要做一個care-free的人,

從學習handle很細微的生活小事做起。

2011年3月14日 星期一

亮燈儀式

最近,
朋友阿練在她自己部落格上寫的一段話,
是我近期看過最容易觸摸得到,
卻始終體會不到其方斜厚薄質感形狀的話。
阿練寫道:

有一种不知道,是不管谁当面讲出来,你都不会知道的,
必须从里面,自己的心里面,自己亮了灯,才看得见。
所有外界人事的苦口婆心,都好像在暗室外面着灯,无法照进。

 

問題出在自己過於uptight,急性子、脾氣暴躁、事事錙銖計較、每每求好心切;
我在生活上過於care-full  (careful),
要我care-less (careless) 一點,幾乎是沒有轉圜餘地的辦不到,
更何況是care-free 。
我最喜歡的一類人,就是性格上很 care-free的那類人,
這類人自信滿滿,天塌下來當被蓋。
杞人憂天的我,尋覓的正是這類在性格上可以給自己互補的人。
若不外求,那就把自己心裏的那盞燈打開,
照亮自己心裏的問題。
知道問題又如何?
不care,或care少一點?用什麼方法才能做到這一點?
吞鎮靜劑嗎?
還是,吞一顆豹子膽?
也許有些人情況比我更甚,
他們連亮燈儀式都不要,
眼不見爲淨,
黑暗是一個很容易教人入睡的comfort zone。

 

 

 

2011年3月7日 星期一

全世界都聽我的

(2011年3月6日星洲日報快樂星期天)

David Seidler King Speech Party 2010 Toronto TypoT4aHB7Gl

It's not the load that breaks you down, it's the way you carry it.

——本屆奧斯卡緬懷的已故黑人女星Lena Horne

今年第83屆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上,David Seidler說了一席動人的得獎感言。

“我父親說過,我一定大器晚成,”David Seidler是本屆橫掃千軍得獎電影《The King’s Speech》的編劇,這是他第一次榮獲“最佳原著劇本獎”,可是,他的歲數比本片導演或主角都大。

張愛玲說成名要趁早,David Seidler老來獲獎,莫不似給張大作家賞了重重的一巴;有心不怕遲,相信自己最重要,持之以恆,才華遲早受肯定。

在當今視覺駕馭文字的時空,堅持提筆上場跑一段看似不會到達終點的馬拉松,David Seidler的不屈不撓,大概源自於自己不被口吃之症打敗的毅力;《The King’s Speech》既是描寫與劇作家同病相憐英王喬治六世克服口吃的故事,又何嘗不是大肆宣揚David Seidler自己幾十年前的抗病心聲?!

一般人很難想像口吃有多痛苦。David Seidler曾經連聽到電話鈴聲都嚇得像接獲鬼來電,簡單一句Hello怎樣就是卡在喉間,吐不出來。說話欠玲瓏,他乾脆另闢奇徑——我手寫我口。David Seidler 最終寫出一片天,今天的他沒了口吃之症,他尚且說話說得比任何人都動聽。

《The King’s Speech》片中最醒腦的是國王氣急敗壞竟忘了口吃而字正腔圓說出的那句話——因為我說的話舉足輕重(Because I have a voice)!頒獎典禮上,David Seidler 把劇本裡的對白用上了,“我謹代表世上所有受口吃之苦的人說一句話——我們的話舉足輕重!”

讓全世界在奧斯卡典禮上聽見如此簡短一句話,David Seidler足足等了73年。

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愛情國的秋瑾

 

(3月份Citta Bella)

愛情理想主義者之中,女信徒最為虔誠。


一位事業有成的30多歲女性,她愛上一個舉棋不定的男人,那男人給她既似愛情又似友情的感覺可是從不願給她確定的名份,女人從苦苦相逼到退讓,幾番提起慧劍卻扔是硬不下心腸斬斷情絲,最後,女人從主動的寶座躲到被動的角落——還在繼續等男人施捨一個答案;這一次她不過是把決定權交出來給男方而已。


我問她,若果男人突然想娶妳;女人沒等我把話說完即刻搶答我願意明天就嫁不管那男人是否真愛她未來的路會如何,她說,因為我太愛這款男人。


在愛情理想國裡的女信徒認為,愛情仿佛涅槃,用盡方法只求到達那境界。她們不質疑愛情的本質,她們以為即便愛不對人,然而愛情本身是沒有錯的。為愛犧牲,等同偉大革命情操,理應可像秋瑾同志一般流芳百世。


另一名女性友人人生則漸已邁入半百,然則,當年她也是愛情理想國的愛國國民。快要結婚了那男人才告訴她,我是有家室的;她依然下嫁,因為那男人說遲早他會完完全全屬於她,可惜並沒有,那是男人的第二個謊言;年屆老夫老妻的今天,女人竟發現男人跟前妻生了一個男孩,女人一直被矇在鼓裡直至小男孩快上小學。

這是男人第三次白色謊言,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男人的唯一所愛。


年輕的女人當然可以任性揮霍愛情,天崩地裂為愛犧牲好像拿著電吉他彈奏一首荒腔走板的愛情搖滾樂,真是越亂越爽,酷勁無人能敵。可是女人,妳不要忘記青春會蒼老,有一天當妳再也沒力氣拿起那把吉他亦再也彈不出妳的愛情老調而且妳再也不知道該如何吸引其他人注意妳的情歌時,此時恍然大悟是否已回不了頭?


驀然回首,妳才察覺,原來愛情理想國沒有為妳准備養老金。理想國在推銷理想主義的時候,理想國國歌刻意漏掉這麼一句歌詞——理想不能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