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9日 星期四

一切都沒變呢

咦?
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切都沒變呢!

你還是喜歡吃日本餐;
你還是很喜歡那支金髮女主唱的過氣搖滾樂團;
你還是很喜歡而且常常去檳城。

我還是很喜歡你。一切都沒變呢。

2010年7月27日 星期二

Recount


Patti Smith 如此回溯曾經所愛:

“逆境的時候,我們互相扶持;際遇平順時,我們共舞。”

其後,她愛的人向舉世公開自己的性取向,

他愛男人。

1989 年 3 月某個春日早晨,Robert MappleThorpe 死於愛滋病,

享年 42 歲。

2010 年,Patti Smith 出版自己的回憶錄,

她的回憶,

也是 Robert MappleThorpe 的回憶,

《Just Kids》追溯的是一段多麼美麗的錯誤。

 

2010年7月6日 星期二

心內的話

 

昨晚我一個人用晚餐,一次意外的晚餐。

那個煮炒檔在我非常不熟悉的地方,那個地方剛好有夜市,人山人海裡與那煮炒檔相遇也算有緣--我不過想找個沒太多人的地方坐下來。

我點了我平常最愛點的滑蛋河。在這座人情冷漠的大都市,我不奢望那老闆鍋鏟下能炒出多少的熱情。

第一口吃進嘴裡,那河粉夠焦又不會黏成一團,香氣四溢,我嚐到了鑊氣。那滋味非常熟悉,像遇到老朋友,忍不住拉著手劈裡啪啦把從前一次聊完,我的嘴巴因此沒有閒著,一口一口的把河粉扒進嘴裡,彷彿一口接一口地吃掉年歲,飛快地回到了小時候。

那是我小時候熟悉的滋味。一個才開始沒多久的生命,跟一個即將結束的生命,相依為命,我從小跟奶奶住在一起。我的父母不在我的身邊,她的兒女不在她身邊。

我們像被遺棄在孤島的荒人,偶爾有人煙飄過,便興奮地揚起求救的旗幟。堂哥是當時我們的一線曙光。

堂哥十七八九歲吧,已經被迫出來幫人家蓋房子,他不像他爸爸那麼無情,他知道他奶奶和他堂弟也許挺寂寞的,偶爾夜裡便會騎了摩托車,在我們家窗口喊得大大聲的:“等一下我買炒粿條給你們!”

我總是被奶奶關在家裡,除了上學,幾乎不出門。上小學了,都不知道炒粿條是什麼,是堂哥讓我見識到炒粿條的威力。我尤其喜歡那黏黏的勾芡,還有粿條幾乎快燒焦卻又充滿彈性的口感,嚼口香糖一樣。炒粿條一定要配上那種一點都不辣漬過酸醋的青辣椒,因為從前堂哥打包給我們的炒粿條都是這樣伴著吃的。

我跟堂哥沒有一點交流,我年紀那麼小,他卻開始談戀愛了,後來他不只常常帶來炒粿條,還帶來女朋友。

我跟奶奶扒著香焦的炒粿條,堂哥跟他的女友在我們身旁卿卿我我。大家的話都不多,可是我很期待堂哥的炒粿條,那是我小時候最美味的一道菜;奶奶肯定是更喜歡了,奶奶生前常說,我堂哥是最孝順的孫子。

長大後在吉隆坡,我才發現小時候我印像中的炒粿條,在大城市裡叫做滑蛋河。凡是我到過的煮炒檔,我點菜的第一選擇一定是滑蛋河,那已經是從小養成的習性,滑蛋河令我安心。不過,那滑蛋河裡揉進了回憶的滋味,我恐怕第一次經歷,我差一點就想握住老闆的手,跟他說聲謝謝。當然,我沒那麼做,我才不要那麼唐突嚇壞人。

我也從來沒有跟我的堂哥說過謝謝,他也許不當一回事呢對於他年輕時對我做過的這件小事,不過我從小跟奶奶相依為命,我非常了解我奶奶,雖然奶奶至死也跟我一樣沒有跟我堂哥道謝過,不過若然今天我突然跟我堂哥說堂哥你知道嗎其實當年我們真的好感謝你偶爾晚上打包給我們的炒粿條的呢,我怕堂哥他聽了會哭死過去。

我也害怕自己會哭。我付了錢便離開煮炒檔了,我始終沒有跟老闆說我心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