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3日 星期二

感謝救命恩人


下午繞去故居取信,順道去樓下的餐廳重溫最愛的板麵。診所在隔壁,心想吃完麵就過去跟醫師打個招呼,該是時候與他道謝。

出院兩年多以來,尚欠醫師一個人情。

在餐廳吃麵時,一個熟悉的臉孔吸引了我。原來,醫師恰巧也在同一間餐廳吃麵。我頓時感覺大氣中瀰漫一股神秘氛圍,好像某一顆星宿運行到了某個軌道上,此人和彼人自會相遇。

時機與緣分之精微巧妙,在在如宇宙之不解,令人嘖嘖稱奇。

我站到醫師跟前,“醫師,你還記得我嗎?”

出乎我意料,醫師甫開口即說出我的名字。“你是Wayne對吧?!”

我說醫師謝謝你,幸虧你逼我叫救護車,強迫我一定得緊急入院,不然我真的被你一語成讖,死得莫名其妙。

醫師記得很清楚,他說兩年前的事吧?一個炎熱的中午,你一進來我就覺得你很不對勁了!

是的,兩年多前的一個中午,我已經在家裡又暈又吐又拉肚子連坐都坐不穩東歪西倒這個世界左右傾斜從上到下旋轉我連爬都失去力氣。可是,我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口氣似的,爬進電梯走去拿車然後好像喝了酒那樣勉強把車子開到幾條街之外的診所,因為我要拿病假單。

那是一個星期一,我已經在家裡躺了一個星期,我必須去拿多一個星期的病假單,才能跟公司請假。我想着工作和病假,沒有想到自己,自己都快像水蒸氣那樣虛脫蒸發了我都不知道,到了診所我連牆壁都摸不到,好像眼球的焦點也失準了,明明牆壁就在前面但是我靠過去牆壁卻會跑路似的躲開了,我也不清楚後來我是怎樣歪歪斜斜摸呀摸的摸進醫師的診室...

我一開口,竟然沒有聲音!

我這才被自己嚇到,而醫師的話更嚇死我。他說,我這次不給你治病,你現在馬上給我進大醫院。

“我記得你那時候很不聽話,不想進醫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救護車把我送進醫院,我昏迷了好幾天,住進加護病房。真的如你所說,我差點沒命。若我沒聽你的話叫救護車,我真的會沒命!

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可能會死去,醒來後朋友們告知已經着手為我安排後事......醫師沒等我把話講完即大笑,“他們幫你訂好棺材了?”


哈哈哈哈,我們大笑;醫師你怎麼知道?!醫師說,病人快死去時通常都是這種情形。看來,醫師閱人無數,正如兩年多前那一天,他一看我形容枯槁就知道茲事不妙。

“如果你沒叫我,我真的還認不出你來。你變了,樣子跟從前不一樣,”醫師像在檢視一個人是否整過容那樣地仔細打量我,“你真的好很多了;我的意思是,從前你每次來見我都是很不成人樣。”

醫師以為我出院後,健康馬上好轉,他簡直當我是奇蹟。我告訴他實情並非如此,出院後的兩年內身體依舊不好,直至近期健康才比較有起色,身邊也才逐步不絕於耳地響起越來越多人跟我說“你看起來健康許多”。

不過,我身上某些部位仍留有疤痕,彷彿那段痛苦的回憶要在我生命中留下紀念品,珍重地提醒我必須珍惜目前和未來的人生。

好比摔斷腿的人裝上義肢,那條義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你還能走路,你不能忘記你還能繼續勇往直前地走下去。

“醫師,真的謝謝你。你救了我一條命!”我和醫師愉快地握手道別,我希望今後都不必再見到他。

我踏出餐廳,旋即一陣鼻酸,我分不清那是喜悅還是悲慼,總之一股潮水忽地打從心底直直涌向眼眶,似要狠狠地決堤氾濫。然而,我hold住了。

過去縱有過多少的不堪和艱難,我都hold住了。


2012年3月11日 星期日

But most clearly I remember...



《J. Edgar》時長2小時17分鐘,
那些有關美國政治與歷史的冗長交代,
看完之後覺得甚為有趣,
起碼對於FBI的草創知之甚詳,
頗有收穫。

我相信我看的是沒有經過修剪的版本,
裡面有許多爭議性的劇情與鏡頭,
男女做愛採剪影,
因為牽扯到大人物。
倒是男男的鏡頭則大膽許多,
我不是指男男做愛,
我不認為老骨頭導演Clint Eastwood會開放到叫兩位男主角寬衣解帶,
我想他生長在一個老舊的年代,
感情戲處理得不唐突露骨,
溫柔的暴烈,
我每次從Clint Eastwood身上都看的到那樣的特質,
舉止、眼神、談吐還算紳士,
比那個青筋暴露的阿諾或史特龍討喜。
同樣是老男人,
這是用腦和用肌肉的差別。

也許真的是題材太過聳動,
挑動整個美國司法與政治的神經,
《J. Edgar》在剛過去的奧斯卡提名兵敗如山倒,
至少也該拿個最佳化妝獎吧?!
那鬼斧神工的化妝術差點叫我認不出Naomi Watts,
老年的Leonardo DeCaprio配合老態龍鍾的舉止,
我終究是驚嘆的。

大導演加演技派戲骨還有知名編劇,
我會喜歡上《J. Edgar》這件事連我自己都嚇到了。
看完電影極之難過,
因為後段全部都是感情戲。
Clint Eastwood自導的電影處理起感情戲都是挺“硬漢”而“含蓄”的,
這次戲末來了幾個假高潮,
你以為結束了可是還有一段再來一段,
我都快哭了。

這是戲裡面出現過兩次的愛的情書,
就像你喜歡的人出現兩次,
第一次出現時年輕的你覺得你愛上年輕的他,
第二次他出現時年老的你確定年老的他也愛上你了;

只是近黃昏。


Funny how even the dearest face will fade away in time, 
but most clearly I remember your eyes with a sort of teasing smile in them, 
and the feeling of that soft spot just northeast of the corner of your m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