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事》@ 光明日報:牛嚼牡丹
觀眾看電視美食節目,好比在乾涸的廢池游泳──過過乾癮;只有眼睛吃冰淇淋,舌尖閒著沒事幹,色香味全部可望不可及。
電視嘉賓為了令觀眾產生身歷其境的效果,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吃一口白米飯也仿如吞食魚翅鮑魚,美其名為盡責,實則小題大做。
在電視美食節目尚未時興以前,這款對觀眾阿諛奉迎的角色,全由文字工作者扮演,靠文字為生的人仗著自己難得天生文采可化腐朽為神奇,死魚都能寫成新鮮活跳,雞腳寫成鳳爪,當中幾分真假,只怕全露餡兒。
我的長相比上不足,還好文字比下有餘,騙人家全副身家是這輩子都不可能辦到的事,但靠一支禿筆騙吃騙喝,我自認還頗游刃有餘。胡適先生提倡 “我手寫我口”,
我的舌燦蓮花躍然紙上便成了滿漢全席,看我文字或聽我形容美食的人皆不疑有他,我騙說喝下香濃咖啡,人家不會以為那是真的惡臭墨汁。
基於健康的理由,如今的我飲食清淡,最近更把畜養了10 年的抽菸習慣給戒了,那也是二話不說就戒了的事,前一晚還樂得吞雲吐霧,第二天聞到二手菸已經如吸到毒氣般暈倒。
記得小時候發過 “有愛無性的生活最理想” 的驚人之語,當下覺得自己蠢得一時無兩,而今驀然回首,想必對慾望提不起卻放得下,真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或天賦啊。牛嚼牡丹,對萬物嗤之以鼻,並不痛苦,最怕是食髓知味,那遲遲無法忘情的思念翻山越嶺穿越時空,最後成了切腹之痛──哪怕只為一碗細滑甜入心窩的芝麻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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