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9日 星期一

夜宴,好在哪裡?





婉后:100 天了,我從來都沒付出全部的感情。

厲帝:就是一塊冰,朕也能把她含燙了。

婉后:如果這塊冰變成火呢

厲帝:那朕就把它含在嘴裡,把它嚥了…暖心。?






太子無鸞寄情於吳越,在山林間嬉習清修。藤編的滑梯道很像今天滑板族練功的Halfpipe,配合戴面具的白衣優人舞蹈,相映於綠油油的竹林,形成一幕超大型的現代舞台劇佈景。


這是《夜宴》的開場,氣度非凡,氣派雄偉,同時賦於中國武俠片一種飛簷走壁以外,古典與現代交織的新美學詮釋。


馮小剛導演開宗明義大膽宣示──我拍的不是尋常武打戲,我要為中國武俠電影開創新局。電影的氣勢與野心,一如電影中婉后的長袍尾墜拖曳拉長的背影,她緩緩步入幽黑長殿;中國電影史今後必有人要為《夜宴》這部劃時代傑作加冕的。


《夜宴》取材自莎翁的名著《哈姆雷特》,能夠忠於原著的已盡量做到;除了演員膚色無法改變,從宮廷大殿到無鸞寢宮的天井,燈光明暗分明,演員亦步亦趨的走位,甚至超女張靚穎仿女高音吟唱的主題曲,無一不是要充份表現出作品的歌劇精髓。


孫中山曾說, 革命是先有非常之破壞,然後有非常之建設,馮小剛為求創立中國武俠電影的新局,他重拳一揮,武打場面竟有了新氣象,殺戮場面捨磅礡扣人心弦之配樂不用,改以溫柔婉約的鋼琴取而代之,類型電影(film genre)的窠臼從此瓦解。








顛覆中國武俠電影的傳統


這些都是空前的,至少馮導以前,無人敢顛覆中國武俠電影的傳統搖籃,例如,他讓符號寓意張狂地席捲銀幕。那種一代王朝即將墜落的華麗,開到荼糜了,中國宮
廷戲第一次使用那麼多鼎盛排列的燭光,暗示繁華輕輕吹拂即滅。宮廷的背景深長,稍稍灑落的曙光顯然微不足道,即便百官齊聚一堂,也顯得深宮靜水流長,陰森
恐怖。婉后面對的現實是國王被殺,厲帝篡位,她遙不可及的愛情鎖在心底,在幽長的宮廷內找不到出口,深宮如此寂寞,連悄然說話都發出回音。回音幢幢,似國
王的亡靈在宮廷外徘徊,這又與莎翁原著中的超現實情節不謀而合。


《夜宴》不曾背叛電影,它的對白是節制的,留給影像去說故事。所以,不必質疑《夜宴》充斥了文藝腔,那是舞台劇傳統的詩意詠歎調,也是對莎翁精練文風的尊
重。不必質疑天空忽然飄落一條手絹,那也許是原著裡國王的亡魂顯靈。更勿庸置疑片末穿心刺骨那一劍,權力與慾望原本就如一把利刃,它所蘊含的敗德力量是無
形的。那擺盪著綠意的一汪池水寓意明顯,它洗淨權力與慾望的鮮血,一切權力鬥爭風風雨雨最終歸於平淡。


《夜宴》的意識形態凌駕於通俗敘事風格之上,它奉舞台劇為圭臬,領著我們坐上想像力的飛毯,在創意的藝術殿堂裡飛馳。


《夜宴》賣座之餘也招致批評,其實不難理解。《夜宴》猶如毛毛蟲破繭而出,有人看到它蛻變成彩蝶,有人則還將目光停留在它殘破不堪的蛹屍上。




(星洲日報/快樂星期天‧文:施宇‧2006/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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