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5日 星期五

My Growing Pain 9

 

任何他愛的人,都被他狠狠地打過。他第一個打的人,是我母親。

『你父親很可怕,他把我揍得鼻青臉腫,然後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用皮鞭抽自己。』房內狂風暴雨,房外的人想像的情形比房內的真實情形還要可怕,母親在房外狂喊-你打我就好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

令受虐者自責,這是聰明的施虐者過人之處。我的父親是一名極致而完美的施虐者。

我被父親連打4年,平均每週一次,有時是兩週打一次,或者三週打一次。所謂的打,便是下毒手,絕不手軟,打到藤棍與我的皮膚裂開,血濺校服。

父親在出手前,會先製造暴風圈。

他開始不理你的問安,叫他吃飯他也不理你,日復一日擺著一張陰森森的臉,越看越可怕。你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什麼事情得罪他了…一直到他的藤棍狂風掃落葉揮下,他才會告訴你:爸爸為什麼打你!

他日復一日如鬼魅般行過我的身邊,我以為這次他要動手打我了,結果不是。他的腳步聲像殺手掰動手槍,喀嚓一聲,即便不發子彈,也令我緊張得彷彿靈魂死去了一半。

我分不清他打我得要死,比較令我想死,抑或,他打人前故弄玄虛的精神折磨,比較令我想死。總之,兩者一樣痛苦,既然如此,那就越快解決越好。

到了後期,我鎮日猜想自己哪裡犯錯父親約莫何時會揮鞭,幾乎變成神經線上緊發條的瘋子。最後,我渴望父親越快下手打我越好,我乞求他快快給我解脫。

我的父親是一名極致而完美的施虐者,他使受虐者從抗拒到接受,甚至最後渴望他的暴力。

我離家出走之後,他打繼母打得更兇,本來從不遭父親下毒手的繼妹,後來取代了我被打的角色。最終,繼妹中學畢業,不需要父親這個老人,繼母與繼妹也就離家出走了。

我沒有興趣知道繼母與繼妹的傷痛,是否隨著離家出走而釋然,或者他們後來以什麼方式療傷。我知道我人生的加害者不只我父親一人,還有兩個惡毒的女人,他們的名字一個叫做繼母,另一個叫做繼妹。

(待續)

16 則留言:

  1. 你的父亲不是冲动性暴力者,如果是经过思考和计划的话。。那么这种行为更不可以原谅!
    他不知懂如何使用暴力..还懂如何用精神上的折磨...
    虽然我"父亲“不时常用暴力,但是他却懂如何用精神折磨,我姐姐他们每一次都要活在他的威胁下。说不定随时随地都可能没有的念书。天晓得那些念书的钱其实是我姐姐的钱,但是我父亲却自己拿来用了。
    这些伤心的故事太多太长乐...也不晓得如何去写.
    不过在我"父亲"到了60岁的时候突然老了很多,也开始会说对我们不起那些道歉的说话,后来我们都心软,以为可以对他好了,哪里知道原来他用道歉作为借口来做各种事情,其实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后来我们知道真相了就不理会他了.
    我们一直都想找出为何他思想那么有问题,我姐姐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哪里知道心理医生说他心理没有问题,那到底什么出问题呢?那心理医生说可能是他的性格问题.
    而性格可以治疗吗?我不晓得.但是我只知道说不定是因为我公公婆婆太宠我"父亲"以至于他拥有这些性格也说不定.

    回覆刪除
  2. Wayne

    I'm sorry for your nightmare in childhood life. This is a typical family violence still happenning in many families nowadys. Your father was very lucky because I was not his neighbour at that time (I lived in Jinjang too), otherwise I would certainly make his life as miserable as yours!

    回覆刪除
  3. 认识阿宇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给你称呼 ,还好吧!)竟然要来到这里才知道你一直被这场痛苦的噩梦缠绕着 ,真的觉得愧疚。

    我恨我自己没有认真聆听你心里真正的声音、
    我恨我自己在忙碌的生活里忽略了我的朋友、
    我恨我自己没有给你真切的慰问 ...
    请原谅 !好吗?

    回覆刪除
  4. 施宇,

    我在这儿潜水了好一阵子,每次看你写你的growing pain, 我也很有感触。
    我的情況跟你的有一些相似.
    我母親的脾氣很暴躁,每當他心情不好,sorry something wrong with my computer, suddenly can't type chinese character, i've to use my broken English to continue. Whenever my mum is in bad mood, she will hit us madly with rotan and the reason for the crazy act was merely because we broke a glass, or we forgot to cover the food on the table, or we didn't respond to her when she asked us to do some house work, etc. You once mentioned your dad only hit those part which you can cover with your clothes. My mum is totally different. She purposely hit those part that we couldn't cover, like our hands and our legs. She said she did it purposely as she wanted us to "lose face" in front of our schoolmates and teachers! Not only physical violence, my mum did lots of language violence to us. She always say "if you so reluctant to do housework, so unhappy, just knock your head against the wall and die"; "i'm your mother, i can give you life, i can also make you to death!"(all in chinese), and many others mean words which i can hardly describe in English. I didn't understand why this happened when i was young. The older I grow, I realised she has inheritted the bad temper from my grandfather. She was a victim when she was young too. So I always remind myself not let my children to bear all this pain in future. My mum didn't know what she did to us actually planted a very deep and bad effect in our life. I'm always inconfidence now. She didn't know and didn't realise it at all. I tried to tell her that we were so hurt till today, but she keep ignoring and denying it. I pity her for not realising this.

    Little Voice

    回覆刪除
  5. 打女人,打小孩的男人超級可恨.是你的文字感染力強吧,讀得我很生氣.怎麼當時法律制裁不了那個"家暴"的元凶呢?在這個時代如果在我四周發生這種事我一定幫忙受害者對付那麼有問題的人.對人施予暴力本身就是一種心理問題,要接受適當的精神輔導和治療,不應該讓問題惡化下去導致影響了下一代..

    回覆刪除
  6. 香蕉人:
    我認為有時候加害者是無意的
    被害者即便可以原諒加害者的無意
    然而生活中擺在眼前的現實是
    我得如何好好活下去
    我花了許多年
    才領悟出我應該如何好好活下去

    回覆刪除
  7. MMG:
    are you some gangster or what?
    haha, u sound like some Dai Go!!!

    FunBin:
    我沒事
    故事寫完
    希望可以讓有同樣經歷的人有所啟發
    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美滿壯麗
    我慶幸我靠著自己(主要是自救)
    也能走得此時此地
    希望任何家暴犧牲者
    都要為未來日子加油
    縱使
    很難

    Little Voice:
    我猜你母親不是知識份子
    所以他根本不懂家暴與它對孩子心理的影響
    打人教育
    是他唯一懂得的方式
    我父親不但是知識份子
    而且絕頂聰明
    我人生中沒見過比他聰明的人
    天才與瘋子只是一線之差
    他的殘暴
    用心機加持
    用善意包裝
    我突然發現
    他那麼會發明東西
    他最得意的一項發明也許就是『懲罰與虐待』新法
    若然他生在納粹時代
    他一定名留青史

    回覆刪除
  8. 施宇:我的童年和你没多大的差别,父亲早逝,母亲要扛起这个家,父亲过世时母亲怀胎六个月还没生下我弟弟。自父亲过世后,母亲就对我们越来越凶了。时不时就鞭打我们。常把情绪发泄在我们身上。我曾被她以皮带鞭得差点断气,眼睛差点瞎了。幸好我即时逃跑出外。我妹妹也曾被母亲打得头破缝了几针,担心妈妈被告,妹妹还得向医生撒谎说自己跌倒弄到的。虽然每次被母亲鞭打后很生气,但不敢做出任何反抗。只有默默忍受这难捱的童年生活。后来长大出来社会工作后就解脱啦!如今事过境迁,也没把母亲怀恨在心。体谅母亲一时的冲动,她那个时候精神上受到很大的打击才会做出那么爆力的行动。施宇!不要再盘漩在记忆的漩涡里。乐活吧!《如意》^_^

    回覆刪除
  9. 小时候常常挨打,
    我与姐姐二人,
    只要一方做错事,
    二人都会打个半死。

    小学数学考试没有一百分,
    考卷一定被撕个稀把烂,
    浸在水里,
    看你隔天怎么把签名的考卷教会给老师。

    那是在我渐渐长大后,
    情况才改善。

    但是到现在他还是很爱骂人。

    无论当初他怎么对待我们,
    他还是我们的老爸,
    也不允许人家对他批评。

    回覆刪除
  10. 只想跟那些父母说"孩子不是你的东西,你的责任是教育他们,不是把他们当作你的玩具!"
    那些父母也真幸福,就算折磨了孩子却还是在未来得到孩子的谅解和原谅..

    回覆刪除
  11. thank you for sharing your stories. i know i will never understand all of your pain [all of you here], but yall give me a good chance to see how happy my family is, and how blissful i am to have although-grumble-a-lot-but-caring-enough parents.
    i love my family.
    and i love you all too.
    thanks again.
    be brave.

    回覆刪除
  12. 其实是不太需要留下意见的,我也不知道你如何看待陌生人的留言.要随便给一个快乐开心贴子/文章/生活日记留言是比较简单的,最直接就是为他开心. 但是看了你这么沉重的往事, 不是写的沉重而是事件发生的很"不一样".我只能说我很敬佩一个有勇气面对过去的人,有些人甚至连回想都觉得一身冷汗了,而你,我觉得是一个人面对以前小孩的自己,还在看着被打的一幕幕...我甚至在想你需要多大力气才可以将这些不堪回首的一切转换成文字.如果可以,谁不想要幸福呢.

    回覆刪除
  13. 没想到你爸这么恐怖!
    我的亲戚中也有这样的施暴者,小时候曾目睹过,就记到现在了,我没被打过,却有阴影到现在了,更何况是你呢。

    藉着写growing pain, 有把你的不安&坏情绪给宣泄出来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
    请加油咯!

    p/s: 超喜欢看你的部落格的,只是实在不敢曝露身份,怕被你像分析电影那样被分析得体无完肤。 ^.^

    回覆刪除
  14. 匿名者:
    首先謝謝你的讚美

    請勿將自己想像得太過重要
    也勿將本人誤會成恐怖份子
    我連閱讀都閒時間不夠
    哪還有餘暇去分析每一位網友?
    我是友善的
    希望得到你的友善眼光

    回覆刪除
  15. bless you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calm New Year.

    jia you!

    回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