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6日 星期三

《有些心事》@光明日報:人生就應該浪費在那些風花雪月的詩意上

200214692-008 

我的身為瑜珈老師的朋友是在旅途中也要揹著一張瑜珈墊的。

這令我想起阿拉丁的飛毯;關於毛毯或墊子這種東西,人類賦予它不可能的任務,它搬運的豈止人類的軀體?其實是人類的想像力跟著毯子起飛,出走到遙遠到不了的他方。

就像踩在瑜珈墊上,能屈能伸的不侷限於四肢,真正因為自由而獲得釋放的,是精神。



瑜珈老師朋友新近買的一棟房子,小得容不下一台電視或一套沙發,一張瑜珈墊和幾個瑜珈學員便足以令房子客滿。房子主人多麼客氣,我又因此想起了作家張愛玲。

張愛玲最後住的地方就是一棟小公寓。某個冬日她被發現時,裹著一張毛毯縮在公寓一隅,死去逾時已久。

死都不佔空間,遺願是讓骨灰灑落大洋中就好,極盡低調的一個人。她留下的文學巨著已經佔去這世界太重要的位子,但橫溢的才華不是她故意的,我們不具資格忌妒;必須羨慕。

差點忘了瑜珈老師原是寫詩的,因為最近巧手自編自印了一本手工詩集,打算送給我,我們才又因此聯繫上彼此。

遇見瑜珈老師朋友,約莫已是十年前的事。那時我去新加坡學姐的島國法文學會看戲,學姐把她的同事介紹給我認識,當時她同事還不是瑜珈老師,而是一位令我刮目相看的詩人兼作者,我中學時在《椰子屋》雜誌讀過他的文字。

第一次跟詩人見面,僅僅禮貌性打個招呼,也沒交談,僅僅是以笑容取代介紹詞。

第二次見到詩人,便是兩週前。詩人的身份已經變成合格的瑜珈老師,他身心因為接觸多年的瑜珈而變得有肌和有機,吃喝皆講究素,生活簡單清澈。我幾乎忘記他曾是詩人,若不是撫摸著他親手自製的手工詩集的話。

我和瑜珈老師朋友十年間就只見過這兩次面,平素只由共同朋友的口中提及他的瑜珈或寫過的文字,其餘日子他是低調到幾乎不存在的一個人,原來,他好不容易才悄悄完成一本詩集。

十年匆匆飄走,瑜珈詩人把青春都浪費在那些風花雪月的詩意上。收下他的詩集,約好下次見面,我們竟然不是深交的朋友。

光明日報/4人幫•作者:施宇.2007.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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