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11日 星期五

一個老人麵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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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不好找。

我對它的印象是昏暗與隱晦,明明坐落在吉隆坡心臟地帶,卻是許多人不屑一顧甚至想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個地方;這個破舊地址,是離中心最遙遠的邊陲。

從吉隆坡金三角的 Bukit Bintang 金融區或Jalan Ampang 外交區 ,穿越層層華美斑斕的大都會夜色帷幕,最後在看到 Hotel Istana 後,從她後方一條小巷導入,拐好幾個彎,在停滿摩托車和車子的老舊公寓後門,你一不留神便很可能錯過的一個食檔。

公寓後門樓梯口亮著死白的燈,跟高級餐廳那種用來調情的昏黃燈光不一樣,這裡原就夜色昏黃,不打著白光是看不到一個鬼影的。食檔上擺了簡便食材,旁邊有幾張桌椅,食檔的名字雖然斑駁不清,可是明顯生意照做。整個食檔只有一個老男人一肩挑起,沒請工人。

陋巷食檔老男人,我覺得自己不慎被綁架進時光機,一下子掉入泛黃歲月似的,一時興起,跟老闆說我要拍照留念。老闆笑呵呵馬上在自己檔口前立好,還擺了個勝利手勢,他背光不動立著等我慢慢調好焦距,活似一座多年來無人留意亦心無旁騖照亮歸途的街燈。

老闆賣的是清湯麵,食材不外乎黃麵河粉或米粉配雞肉片或豆芽菜,還有青菜以及油豆腐,若不是炸得香噴噴的蔥油作祟,那碗湯麵吞入口裡實在乏味,簡直像家裡人為你做的粗茶淡飯,沒有極盡香辣濃稠討好的色香味,嘴裡只嚐到一種溫馨滋味。

和我同去的珮珮已經接連第二晚來此晚膳,她連吞了兩碗麵,我也一樣。老闆笑呵呵地說,他的麵就是讓人吃不飽,回到家了依舊吃不飽,我看他竟以此引以為傲,認為那是他食檔的特色。然後他問我們要不要來兩碗“燕窩”,所謂的燕窩不過就是白木耳剁得稀巴爛煮成糖水,多喝幾碗都不怕荷包穿洞的燕窩。

這老舊公寓並不多見本地人,進進出出的人不多,可是大部分是外勞,那晚我還見到還未塗脂抹粉的人妖。喔!原來這些邊緣人都住在形同被本地人放棄的這裡。我覺得老闆挺孤獨的,來這裡光顧的本地人不多,看來像我們這種熟門熟路的才會特地開車到這裡來找麵吃。

老闆一個人煮麵送麵收拾碗盤復又蹲在後門口洗碗。我問他是不是就住在樓上,他說是啊白天他在樓上睡覺晚上就下來開襠。原先有老婆幫忙,老婆幾年前過世後,他就一個人把麵檔撐到現在。麵檔賺的錢不多,沒有能力請幫手。老闆蹲在地上一面洗碗一面對我說,這個麵檔夠他一個人吃喝過活。

我問他,他有沒有兒女呢?他說他有三個小孩都長大了不過他沒跟他們一塊兒住。他說一個人好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他笑呵呵的說他從 1974 年就在這裡開麵檔做生意。

2 則留言:

  1. 細細淡淡的歲月,就這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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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陋巷阿伯都肯如此大方上镜,难怪你笑一些光临敝店的年轻人忸怩作态。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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